连云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连劳人仲案字〔2019〕第707号

申请人王新海

委托代理人孙利娟、徐敬飞,连云港市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申请人万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柳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祝传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范斌,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由:劳动报酬争议

申请人王新海诉被申请人万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集团公司)劳动报酬争议案,本委受理后,依法指定独任仲裁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王新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敬飞,被申请人万联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传乐、范斌,到庭参加了仲裁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王新海诉称:1977年4月,其经招工进入连云港市电化厂工作。大约在1991年,该电化厂改名为连云港华泰塑料有限公司(简称华泰公司)。2001年起,华泰公司安排申请人至连云港市汽车销售公司(简称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并安排申请人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2001年9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5月,汽车销售公司改制,由被申请人收购,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为同年4月25日至2008年4月25日,并载明截止2005年7月,申请人的连续工龄29年,置换身份补偿金额为29000元。此后,申请人一直在被申请人处从事报废汽车回收工作,合同期满未续签,但申请人一直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原工作。至2017年11月底,被申请人召集申请人等开会,宣布人员调整,将申请人调去驾驶大型清障车。因年龄、身体均不适宜,且并非专业驾驶员,工作调动未事先与申请人沟通,申请人便向被申请人说明情况,希望调换适合岗位,但被申请人不同意。因妻子身患重病需要治疗,申请人只好服从工作安排。工作了一个半月后,因身体无法承受,且申请人的月工资标准由转岗前6000余元降至2000余元,申请人多次申请调岗,被申请人均不予理会。2018年3月,经申请人不断申请,被申请人终于同意将申请人调职,负责对连云港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查处的违章车辆所停放的停车场进行现场管理,在申请人多次申请下,月工资标准上调为4000余元。后因与该支队合作的托运车辆工作结束,被申请人又安排申请人与两名同事一起在建材城临时停车场值班。2018年5月21日,申请人刚下夜班,接到被申请人处万总谈话通知,谈话的主要内容是要求申请人办理内退手续提前退休。申请人不同意内退,多次向被申请人说明妻子生病的特殊情况,希望可以继续上班,但被申请人不予理会,此后,被申请人不再安排申请人工作,申请人去原工作的停车场上班也被告知无申请人岗位,申请人多次找被申请人沟通均无果。此后,被申请人每月仅发放1000元左右的生活费。根据《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被申请人擅自调岗降薪,强制申请人内退,严重侵害了申请人依法劳动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造成申请人工资损失,应予赔偿。现请求:一、支付单方强制调岗造成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差价损失10500元、2018年3月至同年5月期间工资差价损失4500元;二、支付强制内退造成的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收入损失66000元;三、支付置换身份补偿金29000元。

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委提交如下证据:

一、被申请人工商信息、双方劳动合同,证明被申请人名称变更情况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05年4月25日至2008年4月25日,合同期满后未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但申请人一直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双方应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外,合同第十一条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载明,申请人的置换身份补偿金为29000元,该笔费用被申请人至今未付。当时改制时,补偿标准是每满1年支付1800元,因申请人选择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所以补偿标准降为每满1年支付1000元,共计29000元。

二、连云港市汽车销售公司工商信息及申请人与该销售公司劳动合同,证明该销售公司名称变更情况以及申请人与该销售公司原存在劳动关系,系销售公司员工,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企业改制,被申请人收购该销售公司,申请人因此转至被申请人处工作。

三、谈话记录(2018年5月21日被申请人总经理万守祥与申请人),证明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内退政策,要求申请人办理内退,内退后每月工资标准为1000多元。

四、2012年及2013年部分工资表(被申请人制作),证明早在2012年、2013年申请人的工资就已达到每月六、七千元(调岗前)。之前工资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被申请人处保管有申请人的工资发放台账。

五、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2018年至2019年部分工资表(被申请人制作)、养老个人月账户信息单、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证明调岗前申请人2017年10月份实发工资5445元,加上个人缴纳社保312元及住房公积金312元,该月份工资共6069元。调岗后,工资降为每月二、三千元,被强制内退后,工资降为1000余元,给申请人造成工资收入损失。

六、连云港连富环保产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及工商信息,证明被申请人强制申请人内退后,安排其关联公司连富公司给申请人缴纳社保,后于2019年8月份安排申请人与连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遭到申请人拒绝。

七、5月24日机动车(苏GRX002)拍摄图片打印件(申请人于2019年5月24日去公司经理万守祥办公室要求解决问题时,在停车场看到万守祥的车随手拍摄),证明申请人自被强制内退后一直在找被申请人协商解决问题,被申请人以各种借口拖延直至申请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申请人从未放弃仲裁请求,也未拖延维权,不存在已过仲裁时效问题。

八、8月5日劳动合同等材料拍摄图片打印件(2019年8月5日,申请人再次找公司经理万守祥要求解决问题,万守祥叫人拿出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等材料,申请人拍摄的照片),证明目的同证据七。

被申请人万联集团公司辩称:一、申请人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对此时间之前超过1年的,均不应纳入本案审查范围,被申请人在庭审中对超过该仲裁时效的事实陈述及证据举证均不表明对申请人超过仲裁时效诉求的认可。二、申请人于2017年12月底工作调整,是因被申请人业务部门撤销,且双方已履行完毕。申请人自2018年5月23日起不到单位上班,故其诉讼请求一、二不仅超过仲裁时效,且无事实依据。三、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三超过仲裁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被申请人代理人了解,2005年企业改制时,基本精神是员工要么领取置换金后走人,要么安排岗位就没有置换款,申请人自改制以来一直到退休,均在被申请人处上班。综上,请求驳回其仲裁请求。

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委提交如下证据:

一、会议纪要,证明2017年9月20日,万联环境资源综合利用公司即申请人的实际工作单位决定撤销报废车业务员的工作岗位,也是申请人谈到11月第一次调岗的原因,被申请人认为因公司撤销了该部门,所以将申请人进行调岗符合法律规定。

二、上下班打卡日报(截取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30日),证明2018年5月23日起申请人就没有到实际工作单位万联环境资源综合利用公司上班。

三、2017年1月至退休(2019年8月)工资明细、交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申请人实际的工资状况及被申请人已将该费用全部支付给申请人。在申请人已经不上班情况下,被申请人按照1700元支付其生活费用,高于相关规定。

经质证,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一,被申请人认为系复印件,申请人虽然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但实际履行岗位一直是万联环境公司和连富公司,虽然特别约定29000元,但并未载明该款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被申请人认为该款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申请人已退休,所有合同在其档案中,被申请人处无申请人档案,请仲裁庭调取。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二,被申请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三,被申请人认为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当时确实有内退政策,内退是对单位老职工照顾,但并非强制性,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四,被申请人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对之前的工作及薪资均无争议。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五,被申请人对交行账户部分工资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当时申请人的工资可能有4000元至5000元,但在2018年3月,因其多次找单位领导要求调岗,所以该月对申请人工作岗位进行调整。被申请人已按调整后岗位发放其工资,对所有的工资,单位扣除了申请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2018年6月起支付申请人1700元,是因申请人已经不到单位上班。工资表中所载明的单位都是万联环境公司,也能够证明申请人实际从事岗位并不在被申请人处。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六,被申请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七,被申请人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申请人去找公司要求解决问题。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八,被申请人对其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系其办理退休手续时提供,并非要求解决问题,图片模糊不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一,申请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被申请人单方制作,并且该证据没有载明出席会议人员,该会议内容涉及多名劳动者切身利益,正常程序下,各劳动者应列席会议发表意见。即使该证据属实,被申请人擅自取消申请人岗位,对申请人调岗降薪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应与申请人协商。在未协商情况下,将申请人调至比原岗位工资低近4000元的工作岗位,严重侵害申请人权益。对于造成申请人的工资收入损失,应予赔偿。载明的会议记录人祝传乐在2017年9月尚未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充分说明该证据系伪造。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二,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申请人自2018年5月21日被单位万总谈话后,被申请人便不再安排申请人工作岗位。申请人虽多次至被申请人处协商,但被申请人以各种借口予以拖延,造成申请人没有工作的原因在被申请人。该证据恰证明被申请人单方强制为申请人办理内退手续,造成申请人工资损失。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三,申请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2017年1月至同年10月记录的工资数额与申请人实际工资数额相差1500元至2000元左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五中交行账户工资流水明细,其中,2017年10月工资实际发放数额为5445元,而被申请人统计的该月工资实际发放数额为3173元。2017年11月以来的工资数额与申请人实际发放数额有出入,差额为几十元,庭后申请人提供工资明细。在2017年10月之前,工资都是现金形式发放,申请人只是在工资表上签字,证据在被申请人处保管,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5月前,申请人工资由两部分构成,目前被申请人举证其中一张工资表,未提供经费表。工资表有申请人签字的认可,每次领取工资时需要签两张,一张是工资表,一张是以职务/岗位营销业务经费发放表形式发放的一部分工资。2018年6月以来,申请人内退,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申请人生活费。2018年11月之后,该表与申请人所举证的银行记录是一致的,之前均有差额。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情况,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一中的劳动合同,其提供该证据主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对方应支付置换身份补偿金,因被申请人并未对劳动关系提出异议,又因置换身份补偿金争议并不属于本委处理范围,对该未提供原件以核对的证据,本委不再审查。关于证据一中的被申请人工商信息(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具有客观性,本委予以采信。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二,因该证据与本案申请人工资损失诉求缺乏关联性,对被申请人就关联性所提异议,本委予以采纳,对该证据,本委不再审查。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三,被申请人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双方均认可申请人此后未再上班、被申请人按月按相应标准支付申请人工资(生活费)等事实,综合全案,对该证据,本委予以采信。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四,申请人以此证明其2012年、2013年工资标准情况,因被申请人已在答辩意见中依法提出时效异议,对该证据,本委不再审查。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五,因该证据中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反映的一年时效期间内的申请人的工资发放情况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三中的相应证据基本能够吻合,对时效期间内的相应证据,本委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本委不再审查。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六,因该证据中的劳动合同无任何一方签章确认,本委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六中的工商信息(即企业信用信息),具有客观性,本委予以采信。关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七及八,因被申请人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等均持有异议,又因该证据本身仅为车辆或劳动合同等材料图片,不能反映申请人曾要求被申请人解决本案所涉问题,对该证据,本委不再认定。

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一,申请人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所反映的所召开的2017年9月下旬报废车业务员岗位设置必要性会议及会议决定现有报废车业务员全部进行转岗的情况,能够与申请人诉称的一直从事报废汽车回收工作、直至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底开会宣布人员调整等情况相印证,综合全案,对该证据,本委予以采信。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二,因申请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委予以认定。关于被申请人所举证据三,因该证据中一年时效期间内的申请人的工资发放记录与申请人所举证据五中的相应证据基本能够吻合,对时效期间内的相应证据,本委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本委不再审查。

本委查明:2017年9月,申请人实际工作单位连云港万联环境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就县区报废车业务员岗位设置的必要性召开会议,会议决定现有报废车业务员全部进行转岗。申请人原从事报废车回收工作,后因此于同年被调整工作岗位。申请人在新的工作岗位工作后,经其申请,2018年3月,被申请人再次对申请人调整工作岗位,调整其从事交巡警查处违章车辆停车场现场管理工作。因该现场管理工作本身属临时性,2018年5月,被申请人安排申请人至建材城临时停车场从事值班工作。2018年5月21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告知内退有关政策,解释不再有该类岗位、多采取外包等。后申请人失去原工作岗位,不能再提供劳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双方曾就海宁路农贸市场(汽车检测中心)保安等岗位予以沟通,但未达成一致。2019年11月1日,申请人就本案诉求向本委申请仲裁。

另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申请人实际领取的工资为11101元(月标准在1074元至1119元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所举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委认为:关于申请人主张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损失,该损失所涉及的历次岗位调整及内退均已实际履行,且申请人虽对岗位调整及内退存有异议,但对于被申请人所提出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异议,申请人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存在未能在法律所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内申请仲裁的正当理由,因此,对所涉岗位调整及内退,本委不再审查。关于申请人主张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损失,因该期间,并非申请人原因不再提供劳动,被申请人仍应按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申请人支付生活费,对低于法定标准的工资差额,被申请人仍应支付,该差额为3539元(1830元/月×80%×10月-11101元)。

关于申请人主张的置换身份补偿金,该争议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本委不予涉理。

本案经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裁决如下:

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万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王新海工资差额3539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劳动者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本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可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当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申请人逾期不起诉的,仲裁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仲裁员:孙长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陆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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